艳色天下重

懒癌晚期

【忘羡】妖精出没


六一小甜饼,超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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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族强势,佛道兴盛,世家林立的年代里,有一个天才横空出世,生于山野却养在世家,天资聪颖,力压世家各俊杰,声名显赫,本是一代天骄,却为了一只妖精叛出江家,为天下所不齿,于夷陵现身后,世人再难寻其踪迹,故而又称其为夷陵老祖。

多年后,世家落败,道法衰微,夷陵老祖从山旮旯里钻出来,带着一株化形的药草和一块发了芽的榆木疙瘩重出江湖,老祖颜好爱笑会赚钱,与时俱进的妖精界都给面子地喊一声大佬。

大佬钱多会来事,还注重生态平衡,不搞种族歧视,立志于人妖两界的社会和谐稳定,堪称被佛道修士压着打的妖精界的福音!

为了保持妖精界和大佬之间的良好关系,并努力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的妖精界大王派出善打听的黄鹂小鸟暗搓搓蹲点收集大佬情报,结果还真挖出点干货来。

大佬曾经感慨,潇洒一生,最遗憾的事莫过于刚走完心还没来得及走肾道侣就没了。

这真是一个悲伤而狗血的故事!

大王追问然后呢,小黄鹂连道:“大佬说他在找道侣呢!”

大王一拍大腿,喜不自胜道:“好好好,大佬肯定爱美人,咱们妖精界什么都不多,就是美人多!”

大佬要谈恋爱的消息被马不停蹄地送往各方,勾得妖精们茶不思饭不想纷纷春心萌动。

那可是大佬啊,武力值爆表,笑得比妖精还勾人,多么粗的一条金大腿啊。

于是妖精界瞬间开启春天模式,媚意天成的狐族美人、妖娆性感的蛇族美人、羞怯可爱的兔族美人、小家碧玉的兰花美人、端正雍容的牡丹美人……性别不限,争取做到广撒网,不漏鱼!力图大佬满意心动!

大佬果然很心动!心里的火一动一动的!

他道侣还活着好好地呢这群小妖精们想干什么呢?!

诱惑他红杏出墙然后等道侣回来看他跪搓衣板吗?!

什么仇什么怨啊?!

大佬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好心办坏事的妖精们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明白此“找”非彼“找”后,迅速更改战略,发动群众力量寻找大佬放在心尖上的道侣,可不敢再挖墙角了。

群众的力量还是值得肯定的,顺利得到道侣消息的大佬包袱款款兴致高昂地找道侣去了。

留下一众抱着大佬亲情赠送的阵盘感动不已,大佬真是好人呐!

大佬:……我家二哥哥在这群蠢萌蠢萌的妖精中简直机智的出淤泥而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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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一个梗吧,题目暂定,填完旧坑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写◉‿◉

【忘羡】曲有误(三)


船已离岸,水下浮出个人来,缓缓爬上船头,拿起竹竿一本正经地划起船来。


魏无羡先冲自家小弟温宁打了个招呼,又安抚一下差点拔剑的蓝忘机,最后背着手在船里晃了两圈,唏嘘道:“老了老了,都没少女艾慕咯。”


蓝忘机道:“你如今不过而立。”


魏无羡点头继续感慨道:“对,三十一岁,已然半截入土了。”


年过三旬,已知前路艰难,只是从不肯与人言说。


魏无羡细细打量蓝忘机半晌,岔开话题道:“算起来,我与你也只见过三次面吧?”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垂眸淡声道:“有六次,九岁你带我回蓝家,三次你途经彩衣镇贪杯醉了酒忘了去云深,我去寻你,两次我随兄长去云梦。


魏无羡伸手摸向酒坛,仰着头想了想道:“我怎么不记得了?”


蓝忘机突然起身直向魏无羡走来,魏无羡睁着眼不明所以,道:“喂,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很正常的好吗?你这是生气了要跟我打架吗?咱俩正坐船呢!”


蓝忘机面无表情地走到魏无羡面前,单手拎过酒坛,冷声道:“你从来都不记得!”


也从来都不在乎,所以人群中驻足回望那么多次,魏无羡都不曾注意过。


魏无羡尴尬地清了清嗓,摆出一张诚恳脸说着敷衍话道:“都是我不好,下次我一定记得。”


蓝忘机面色缓了缓,撩起衣摆便坐在魏无羡身侧,中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魏无羡却拿左肩撞了撞蓝忘机,见他转头认真地看过来,笑道:“别跟我坐一边,这船小,到时候翻船了你就等着江水一日游吧!”


蓝忘机不言语,抬手解下佩剑和酒坛压在船舱另一边,船头的温宁已经很有眼力见地将重量挪到没人的一边,如此一来,船身居然保持了平稳状态,实在叫魏无羡叹为观止。


然而魏无羡实在是个闲不下来的主,眼巴巴地盯着酒坛半天,突然好奇道:“蓝家不许饮酒,真的什么酒都没有吗?”


蓝忘机道:“有酒。”


魏无羡一惊,满脸你怕不是骗在我道:“真有?!”


蓝忘机继续道:“药酒,治跌打损伤。”


魏无羡捂额,“……我的天,你这是在同我讲冷笑话吗?”


感受到身边衣料的摩擦和若有若无的温度,蓝忘机轻声道:“我从不开玩笑。”


身侧悄无声息。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船身轻晃后传来温宁的声音:“公子,滁州到了。”



滁州境内,山势起伏,水流湍急。


“都说穷山恶水出土匪,蓝湛啊,你这一路,鬼没遇见几个,土匪倒是遇见三波了,我们两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魏无羡晃悠悠地跟在蓝忘机身后,少年佩剑负琴,矜贵地像个富家公子,却又无一丝凡尘俗气。


说实话挺像肥羊的,魏无羡漫无边际地想到,还是小时候可爱。


蓝忘机停下脚步,耐心地等着魏无羡慢悠悠跟上来后再次并肩同行。


就像在梦里无数次重复的一样,偏头便能看见那含笑的眉眼和一身的风流磊落。


夜色深沉,蓝忘机持剑独立在河边,面色如常,河水卷着雪白的浪花在脚下蜿蜒而过,风中传来哀婉的泣声。


茂盛的树冠垂下墨如鸦羽的衣角,等的百无聊赖的魏无羡把自己挂在树枝上,抱着酒坛,把玩着手中的长笛,丝毫没要出手的打算。


他只是在等蓝忘机结束,好吹个小曲哄哄被他一路撩拨的不肯吭声的小古板。


河边剑光纷落,哭声猛地拔高,蓝忘机却恍若未闻,左手换剑,右手拨起琴弦,水浪随剑意琴音层叠而下,哭声破碎。


魏无羡回想着蓝忘机一路来的话语神态,心不在焉地喝着酒,左右十几只水鬼,怎么着也轮不到他出手。


河流渐渐平缓,两岸最终归于一片安详,蓝忘机收起琴剑,不远处却突然传来声响。


笛声断断续续地传来,竟也能连成曲,轻飘飘地落在耳中,仿佛似鸿羽挠过心尖,让人记起北地的冰天雪地里笼罩着他全身给了他莫大慰籍的温暖而又清幽的气息。


直到看见安然睡在一叶小舟上的魏无羡时,他才知道,那是在莲花坞百倾莲池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沾染上的莲香。


蓝忘机走到树下,抬首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魏无羡歪头想了半天,慢吞吞道:“我不知道啊,刚刚瞎吹的。”


蓝忘机一愣,道:“你醉了。”


魏无羡仰着头哼了一声,“怎么可能,我千杯不醉!”


蓝忘机皱眉看向树上摇摇晃晃而不自觉的人,伸手道:“魏婴,下来。”


魏无羡很有风范地跳下树,凑近默不作声地收回手的蓝忘机,仔细端详了片刻,眼神从眉骨滑到浅淡的双瞳再落至绷起的唇角,他轻笑出声,叹道:“蓝湛,你长大了。”


蓝忘机心中一跳,魏无羡的脸庞近在迟尺,嘴边犹有酒香,熏得他头脑一片空白,蓝忘机喃喃道:“魏婴……”


话音未落,酒坛滚落在地发出咣当的声响,魏无羡阖眼不甚清醒地晃了晃,身体突然前倾,头砸在蓝忘机下巴处,蓝忘机下意识搂住魏无羡,怀中人已沉沉睡去。


蓝忘机搂着醉鬼魏无羡,下巴抵在他发间,低声道:“我长大了,别再丢下我了。”


——TBC——


都忘记前面写了什么了,大家随便看看吧,伏笔都很浅,剧情千万别深究,打架什么的也不是第一次写这么废了ㄟ(▔,▔)ㄏ



【忘羡】段子大杂烩  2


第一次尝试知乎体,星际背景
如果忘羡有孩子,科技合成基因,自行避雷
一如既往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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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一下那些年被搞双标的爸妈强行塞过的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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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旧天天的天天:

并不想泻药。

我怕不是有个假大伯吧@云深泽芜,您就这么不待见您活泼可爱的小侄儿吗?被我爹看见了我还能继续活蹦乱跳吗?

好吧我们言归正传,对我双亲的恩爱,我只能说,槽多无口。

先交代一下背景,我爸当年是整个星际都排得上号的公众人物,不过风评不咋好,毁誉参半,但架不住我爸帅啊,一身军装帅的网上一群迷妹哭着喊着要给我爸生猴子,什么360度无死角舔屏,魏上校的一百零八种恋爱攻略等等简直不要太多。

总之,迷妹们用火一般的热情成功将我爸那颗想恋爱的心点燃了,还没等迷妹们喜大普奔,我爹横跨星际南北摘取胜利果实,成功占据正宫位置,我爸在网上汇报恋爱状态后毫不意外地造成网络瘫痪,网上一片鬼哭狼嚎。

直到我爸发了张两人结婚照,我爸数量庞大的老婆粉纷纷倒戈成娘家粉,高举忘羡大旗,又开始哭着喊着求他们俩搞个孩子出来,没错就是我。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下面才是重点。

想当年,我天真的以为凭着我这张跟我爸七八分像的脸能在我那罚人从不手软的爹那无往而不利,结果命运给了我一个坑,摔进去爬不出来的那种。

同是半夜翻墙,同是被我爹逮个正着,我爸就能理直气壮地让我爹背他回房,夜里要是饿了我爹还拐道去厨房给我爸下饺子,我却连卖乖都拯救不了被扔进叔祖父兰室再教育的命运,要不是我大伯捞得快,你们那能看见兢兢业业卖忘羡牌狗粮的我哟!

我爹真的很宠我爸了,十个笑里有九个都是冲我爸笑的,连我爸赖床都要千搂万哄,他们俩成功做到把每个月过成蜜月。

被秀恩爱秀到眼瞎的我只好跑到莲花坞去见我舅找表哥玩,半个月后我那心大的爸可算记起还有个儿子放养在外面,领着我爹来找我一起玩。

当时我可开心地抱着表哥家的仙子准备扑进我爸怀里求抱抱的时候,我爹单手把我大惊失色的爸搂进怀里,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将我扔出三米远。

我:……

那一刻我简直要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了!

事实教会我做人,我终于明白在我爹眼里,我这张承载了我爸原老婆粉现娘家粉殷切希望的脸,是可以和我爸周边衍生产品划等号的!

多么痛的领悟!

对我爸最帅最好看,可是爹啊,你是不是忘了咱俩眼睛一个色号的啊!

好吧衍生产品也是有价值的,比如我现在已经子承父业定点在网上给我爸娘家人发福利照了,至于我爸本尊,打从那年结婚照宣示主权后娘家人只能在报纸和宣传上找到身影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一点也不觉得我爹双标,毕竟我爹把全部爱情给我爸了嘛!

扒这么多也算对得起我大伯了,我还有三篇家规没抄完呢,心痛!

最后强调,虽然我爹话少不爱笑还可劲惯我爸,但我爹是个真正的光风霁月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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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弟弟坑后蓝大哥终于学会如何坑的一手好侄儿╮(╯_╰)╭

五一节假日快乐啊!

【忘羡】段子大杂烩 1


严重ooc
小段子,一发完
半夜睡不着觉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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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闻名遐迩的魔道小区内,住着两个别人家的孩子,常年占据校草榜和成绩红榜高位的同时更是坐稳了同辈的仇恨榜高位。

然而,自家的苦只有自家知道。

魏母心里愁啊,乖儿子成天巴巴地跟着对面蓝家老二转悠,上个学都要手拉着手一起走,长这么大连封情书都没有收到,更别提拉小姑娘的小手了,情况很不妙啊!

蓝家老大心里也苦呀,他那成天板着一张老成稳重脸的弟弟呆在魏叔叔家小孩身边拽都拽不回来,从早到晚形影不离,包办一切事物,大到打饭值日倒开水,小到处理情书,嗯,连他自个那份一起丢。

于是蓝大哥总是担心自家弟弟被夺了崽的魏叔叔套麻袋。

儿女都是债,蓝大哥摊上一对心宽的爸妈,倒霉地变成了兄弟都是债。

时时都要还的那种!

心累地腹诽着被叔父扣在办公室怨念都要飘出来的弟弟,蓝曦臣满怀忧伤地向校门口赶去,预备告知魏同学小伙伴被扣下了今天自个回去这一悲催消息。

见识过远房侄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蓝大哥实在招架不住这类被宠坏的小孩无理的哭闹。

结果现实给了他迎头痛击,魏同学很淡定地点了点头,噢了一声算是回应。

大脑高速运转打出的数篇腹稿通通作废,压根没摸清魏小少年套路的蓝曦臣有点跟不上节奏,愣愣道:“就这没了?”

魏婴疑惑地看着智商掉线的蓝曦臣,认真道:“蓝大哥还有什么事吗?我急着回家吃孜然小土豆呢。”

蓝曦臣默默地给孜然小土豆让路,突然内心复杂。

所以他该真诚地赞扬一下还没被宠坏的魏婴小朋友还是可怜一下继承他们老蓝家情深不渝传统的倒霉弟弟?

这个问题一直纠结到两人再次考上同一所大学,蓝大哥这才放下那颗老妈子心,他还真就不信倒霉弟弟不会监守自盗。

魏母也很放心,上大学了也该谈场恋爱了吧,她乖儿子就算是刷脸也能刷个女朋友回来。

不负自家爸妈所望的魏婴果然喜气洋洋的拨回了电话,正式告知他成年了要谈恋爱了!

魏母美滋滋地坐在家里等乖儿子领儿媳妇回家,心里又有点可惜,其实蓝家那孩子也不错,闷是闷了点,可是长得帅还听儿子话啊。

结果开门就进来个蓝二,魏父哐的一下落下手里的刀,特意买回来招待儿媳妇的西瓜惨遭横祸,汁水横流,有气无力的在案板上摇晃。

魏婴:……仿佛感觉到杀气,爹欸你那眼神真的是在看被你劈成两半的西瓜而不是我二哥哥的项上人头吗?

蓝湛紧紧握住魏婴伸过来的手,此时简直无声胜有声,魏母幽幽地扫了一眼魏父,魏父手起刀落,又是哐的一声,西瓜再次惨遭毒手。

见蓝家那小子依旧镇定地同自己对视,魏父也淡定道:“我切片西瓜。”

西瓜:mmp

魏母眼睁睁的看着傻儿子拉着蓝二的手不放的小模样,心里大怒,她就知道蓝家二小子不是个好东西!

儿子整颗心都骗走了才敢登门,跟他大哥一样狡猾!

锅从亲家来的蓝曦臣:……

果然兄弟都是债,这倒霉弟弟不要也罢!

【忘羡】剑灵(下)

链接:    、

百年前,他身死夷陵山乱葬岗,断了轮回路,此后三魂七魄随风亦随雨流散于坟冢焦土之上,却不料有人负琴而来,曲调陈情。

他将自己挂在树梢上,烦躁地乱拨了一把来人的琴弦,“云深不知处有什么好的,去了能跟我烧纸钱不成!”

“除了烧纸,什么都可以做,可以喝酒、可以抓兔子、可以夜不归宿,可以做你一切想做的事,谁都罚不到你头上。”

“我会护着你。”

“你愿意跟我走吗?”

古琴仍置在膝上,停下问灵的白衣男子向空无一物的前方伸出手,苍白的指尖渗着殷红的血色,朦胧月色下神色罕见的温柔,耐心的等着回应。

树静风止,朦胧似轻羽的流光终于带起微风拂过男子的掌心,没入一只小巧的锁灵囊中。

小心翼翼地将锁灵囊放入襟内心口处,男子低声道:“魏婴,我们回云深不知处。”

一去便是百年,却再无那人。

当他第一次正视少年模样的蓝忘机时,掩在浮灰下的记忆一角被猛地掀起,终于惊觉蓝忘机的面容与灵魂本该是他最熟悉的,只是他等的太久了,久到模糊了记忆。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下楼入座,又斟了一杯酒,突然道:“你知道我的铸剑人吗?”

百年前的名门之首,清始之音。

蓝忘机摇头,魏无羡的存在本来就是个迷,又是亡魂入剑,更是记载寥寥。

魏无羡嘲讽地笑了笑道:“他也是蓝家嫡系,若非铸了我这把剑,本该青史留名,世代传颂的。”

不顾世人诟病引亡魂入剑,出炉时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轰塌了半座山头,都说他历劫而生,却一道也没能落到他头上,天地未能为他开锋,为他开锋的是那人的心头血。

天地间雷霆震怒,他被人护在身下时问为何,却一句回答也未曾听清,只看清了那人眼中的认真亦或是固执,时隔经年,魏无羡再次突然问道:“为何要铸剑?”

蓝忘机坐在桌前愣怔地看着神色复杂的魏无羡,心里无来由地涌出一阵酸楚,脱口道:“我想让你活下去。”

不必流散世间,不受百鬼咬噬,再无枷锁附身。

像行路已久的旅人跋涉千里,翻山越岭而来,道出昔年那句如出一辙的回答。

百年等待到而今,故人终究归来。

魏无羡扔下酒杯,冲蓝忘机笑道:“不早了,该走了。”

“那一魂一魄早些年碎成了饺子馅,现在也不知道还在不在,”魏无羡心下难得发愁,蓝忘机探路回来,皱眉道:“阴气如此浓厚,应该还在。”

“借你吉言,”魏无羡从蓝忘机怀中掏出准备好的锁灵囊,轻轻往上一抛,手中掐起法决,见蓝忘机盯着他看,不由咳了声道:“老本行,也不知道还管用不管用。”

蓝忘机颔首,见锁灵囊带着微光自发转动,也不由放下心来,又看了看魏无羡,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魏无羡叹口气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等回到剑阁,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蓝忘机报剑不语,不过一刻,突然道:“有人来了。”

魏无羡手疾眼快收了锁灵囊,皱眉看向山下,心中莫名一悸。

一行人来得及快,正是连日来风光胜极的温家。

魏无羡嘲讽道:“果然祸害遗千年,我都被烧成灰了,温家居然还没倒。”

温逐流不在意地笑了笑,道:“蓝家把你藏了一百年,实在是暴殄天物,我等特意为你而来,不如随我等回温家,在我温家家主手中,才能不负你众剑之首的名头。”

魏无羡也笑道:“免了,你们温家太恶心,我消受不起。”

温逐流见状道:“你若肯识时务,那姓蓝的小子我也不是不能留他一命。”

蓝忘机冷声道:“那你也不妨一试。”

温逐流颔首道:“也只能动手了。”

话音刚落,数十道剑闪烁着寒光扑面而来,蓝忘机不退反进,抬手一剑格挡,锋锐无匹的剑光横扫一片。

魏无羡随手夺了一把剑,挽了个剑花拦住温逐流道:“你还是先陪我玩玩吧。”

霎时间,刀光剑影往来不断,凌厉的剑气四散开来,枝叶破碎,魏无羡如今已是剑灵,化丹手自然于他无用,一时稳稳占据上风。

温逐流抽身退出,扔掉手中的断剑遗憾道:“今日果然无法善了。”

取出一只黑色的木哨,哨声嘶哑,阴风骤起,一股腥气自远处刮来,温家众人急退至温逐流身后,各取出一道金光闪烁的符拍在身上,恶鬼已蠢蠢欲动。

蓝忘机赶至魏无羡身侧,见他面色陡变,眉间不由蹙起,握住魏无羡的手,道:“魏婴?”

温逐流见之大笑道:“这可是你生前的手段,我等班门弄斧,倒是让老祖见笑了。”

腥气越发浓重,蓝忘机握紧剑柄,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叹,魏无羡从背后环住蓝忘机,右手握住他执剑的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间,却让蓝忘机心中一紧,只听魏无羡道:“别担心,我会醒来,”他顿了顿又道:“……蓝湛,回去找江澄解开禁制吧,抱歉。”

蓝忘机惊怒道:“魏无羡!”

炙热的光芒自大地升腾而起,万千剑光四散开来,九天之外蓦地传来一道惊雷,荡清天地,空荡荡的焦土上只余一人一剑。

旦夕惊变,风雨骤来。

不夜天的声势已堆的太高,犹不满足,为获名望驱鬼下山,终是惹下大祸,鬼火燎原,疯狂舔舐着伤痕累累的大地。

自蓝忘机失魂落魄地将消息带回云深不知处已有三日,诸世家已然四方联动,大战前夕,蓝忘机终于敲响剑阁大门。

江澄坐在案后,案上琉璃瓶流光溢彩,他向蓝忘机伸手道:“那一魂一魄给我吧。”

蓝忘机虚握着小巧的锁灵囊,问道:“魏婴何时能醒来?”

江澄接过锁灵囊,不甚在意道:“或许一年,或许再睡个一百年也说不定。”他又道:“生死乃是天道自然,修士亦有五衰,或许他醒来时你已垂垂老矣,还等他做什么,不若另挑一把剑,反正你也未曾有过自己的剑。”

“不必,”蓝忘机冷声拒绝,低头看着怀中悄无声息的剑,突然道:“魏婴身上到底是什么禁制?”

江澄挑眉看向蓝忘机,道:“我以为他告诉你时你就猜到了。”

蓝忘机涩然道:“无法认主并非魂魄不全,只是因为身上那道禁制。”

江澄叹口气道:“魏婴说他要等一人回来,怕百年寂寞等不了太久,便自己给自己下了一道禁制,可是无论前世今生,他为的,不都是你吗?”

蓝忘机低声道:“我知道。”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剑身,轻声道:“他说会醒来的,我等。”

之前种种的前因后果他都不想在乎,他只要魏无羡醒过来。

“剑灵虽然沉睡,灵性犹在,”江澄道:“不必留在剑阁,战场凶险,他不会想看到你受伤的。”

蓝忘机沉默颔首,捧剑离去。

三年后,战争终于落下帷幕,蓝忘机在一片欢庆中孤身回到云深不知处,魏无羡魂魄已经补全,孕养在灵气中却至今毫无动静。

阁中人来人往,最后只剩一道孤寂的背影,日复一日打坐在剑阁。

又三年,江澄忽有所感,自云梦归,看了眼光华流转的剑身,啧了声道:“这才几年你就舍不得了。”醒了也好,赶紧把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领走。

剑身光华大放,蓝忘机睁开双眼霍然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片光华,喃喃道:“魏婴。”

流光飞舞中,一道人影渐渐凝实,魏无羡一身黑衣踱步而来,光影静止,玉兰花瓣悬在浮光中,欲坠不坠。

他拉起蓝忘机握紧成拳的手,轻轻掰开,抚过掌心的掐痕,魏无羡捏着蓝忘机轻颤的指尖点在自己额间眉心,一字一句虔诚道:“吾愿奉汝为主,愿许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魏无羡展眉笑道:“蓝湛,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END—

【忘羡】岁月饶人(中)

7、

当蓝湛再一次拒绝江厌离伸过来的手时,夷陵大学已近在眼前。

正值百年校庆,校区内人头攒动,蓝湛环顾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没有魏无羡在身边,显得他格格不入。

不远处,温情看见俩人,挤出人群冲他们招了招手,一只熊大正在那里卖萌,站在温情身边格外显眼。

蓝湛默默地跟在带他来找魏无羡的江厌离身后,盯着脚尖不说话,没看见江厌离的忍笑,和一只正摇摇晃晃地向他走来的熊。

于是上一秒还在戳魏无羡小人的蓝湛下一秒就被熊大拦腰抱起,熊大闷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说完还抱着睁大双眼的男孩转了几圈,江厌离笑着取下熊大的头套,露出魏无羡笑嘻嘻的一张脸。

魏无羡摇了摇蓝湛,笑道:“好久不见啊蓝湛,来来来,叫哥哥。”

蓝湛趴在软绵绵的人偶服上,搂住魏无羡的脖子,闷声道:“魏婴。”

玩够了的魏无羡放下蓝湛,三两下扒下人偶服扔给温情,对江厌离道:“姐,你先去找江澄,我带蓝湛回去,晚上咱们一起涮火锅。”

江厌离见方才还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小孩此时乖乖的拉着魏无羡的手,心下一松,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魏无羡同温情打了招呼,溜溜哒哒地牵着蓝湛绕到校门口,拐进小区,笑道:“行李昨天给你放好,缺的东西我也买了,狗窝我也收拾干净了,待会可不准嫌弃我。”

蓝湛紧紧拽着魏无羡,道:“不嫌弃。”

魏无羡一把抱起可心的小蓝湛,笑着往上抛了抛:“走了回家咯。”

8、

下午五点,不大的公寓里挤满了人。

“羡哥哥!”

小萝卜头撒着脚丫跑进来时,魏无羡刚被江厌离叫醒,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不想动。

温情跟着江厌离进了厨房,江澄拎着食材走在后面。

魏无羡拎起眼含期待的温宁,放在沙发上,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打着哈欠道:“好好看电视,饿了吃零食。”

温宁乖乖地应了,靠在魏无羡身边看着电视。

江澄嘲笑道:“幼儿园园长。”

魏无羡晃了晃又板起小嫩脸的蓝湛,得意道:“这个是上小学的!”

江澄翻出电火锅,又翻了个白眼道:“赶紧来摆菜!”

魏无羡一跃而起,道:“小崽子们去洗手,要开饭咯!”

温情:……智障儿童欢乐多。

砂锅里的甜玉米粥熬的香甜软糯,魏无羡在清汤锅中捞出两片娃娃菜放进蓝湛碗里,感叹道:“整个清汤锅都是你的天下。”

温宁那小崽子都抢了他五个牛肉丸子了。

蓝湛咽下娃娃菜,扭头见魏无羡正跟江澄抢最后一片麻辣牛肉,温情跟江厌离吐槽魏无羡前几天煮粥烧坏了三个锅,他又舀起一勺粥,今天的玉米特别甜。

涮完火锅,魏无羡收拾好碗,送江厌离一行人出了小区,昏黄的路灯下,蓝湛困倦地眨了眨眼,魏无羡俯身抱起蓝湛,道:“回屋洗澡睡觉。”

等到怀中小团子沉沉睡去,魏无羡轻轻地抽出自己的衣角,起身给他掖好被子。

小心翼翼地掩上门,魏无羡打开书房的台灯,这才开始赶白日课间未完的论文。

等到一如既往顶着黑眼圈的魏无羡打着哈欠出现在教室时,江澄终于忍无可忍:“我说您老人家能不能有一天不熬夜?从开学到现在我给你抄了多少笔记了?”

“不能!”魏无羡懒洋洋的趴在桌上:“我怎么可能一边赶论文一边逗蓝湛呢!”

对待蓝湛,那必须得是全心全意啊。

9、

“蓝、蓝湛,那个大哥哥今天会来接你吗?”在小伙伴鼓励的眼神中,小女孩磕磕巴巴地问道。

收拾书本的动作一顿,蓝湛绷着脸道:“……不知道。”

看着面前女生失望的样子,蓝湛抿了抿嘴,背上书包一言不发地走出教室。

加快脚步走出教室门,一眼便看见高高瘦瘦地杵在那,跟班主任交谈甚欢的魏无羡,身边还围着一群小萝卜,蓝湛还没走过去,便听见耳旁一阵欢呼:“大哥哥!”

对于现在坐车让座已经被喊叔叔的魏无羡来说,这声哥哥很受用,毕竟他家蓝湛可从来不会喊他哥哥,每次都是直呼其名。

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魏无羡掏出口袋的糖分给众人,这才走到呆立在原地的蓝湛面前道:“杵这干嘛,回家啦。”

蓝湛仰头道:“糖呢。”

“没了,”魏无羡无辜道:“你不是不爱吃糖的吗?”

拒绝了魏无羡伸过来拎书包的手,蓝湛碾着脚下的小石子,板着脸不说话。

看着小包子憋气的样子,魏无羡心里笑得直打滚,可惜蓝湛长大了,不能抱起来往天上丢了,遗憾地继续逗道:“那是我陪小师叔去给他学生买的跳跳糖,我就知道你不会想吃的。”

魏无羡笑眯眯的晃来晃去,也不觉得自己招人烦,凭着帅气的长相和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刷满了班主任好感度的魏无羡每天都能收到关于蓝湛的各色消息。

此刻更是笑眯眯道:“你们班主任刚刚跟我说你帮小女生搬桌子了,小小年纪了不得啊,很有我当年风范啊!”

蓝湛走的更快了,一副我不想听的模样,魏无羡迈开大长腿,轻松赶上后才发现事情大条了。

蓝湛眼眶都红了,紧紧地抿着嘴,魏无羡赶紧讨好地拎过书包,哄道:“哪能忘记我们家蓝湛呢,你多重要啊,我还专门给你买了个翻糖蛋糕呢,小兔子样式的,保管你喜欢。”

蓝湛不语,魏无羡再接再厉:“我可是一路偷偷拎回去的,就给你一个人!你说好不好呀?”

蓝湛终于看了魏无羡一眼,见魏无羡急忙挤出一张讨好脸,道:“今天不是生日。”

魏无羡单手拎着书包,右手搂住男孩尚且单薄的肩头,不以为意道:“管他的,你要是喜欢,以后过生都给你买这个。”

蓝湛往魏无羡身边靠了靠,轻声应道:“嗯。”

日子还长着呢,魏无羡想,陪着蓝湛慢慢长大大概是他除了扳倒温家外难得想坚持的事了。

10、

温情把一沓纸摞到桌上,没好气道:“没人管的了你了是吧,行了别跷着腿晃来晃去的,小心脸大!”

魏无羡无辜道:“我这么帅的一张脸怎么可能变大?!”

温情嘲笑道:“你刚刚火急火燎地抱着那小子进来差点磕到门的时候,怎么不在乎你这张帅脸?”

魏无羡下意识瞥了瞥病房,道:“你小声点!”

温情看着从毕业后就将自己套在严谨规整的西装中的魏无羡,认真道:“隔壁病房里还有一张床,你现在该好好休息。”

魏无羡靠在长椅上,灯光打在眼睫上,扫出一片浓重的阴影,他抹了把脸,道:“等蓝湛退烧了再说吧。”

温情无奈的坐下,静静道:“你现在进展地怎么样了?”

魏无羡仰着头默了默,收起了方才强撑的神情,露出了疲惫不堪的内里,慢吞吞道:“我父母的案子虽然过了起诉期限,但温家的案底不少,从前有人压着看不出来,但现在已经露出疲势了,江叔叔他们这些年明里暗里也掌握了不少线索,快了……”

温情默不作声地听着,心想,挺好的,她等着一天也很久了,她忍不住道:“你真的该去睡一觉了!”

魏无羡低下头,左手撑住额角,重复道:“等蓝湛退了烧再说。”

温情道:“别自责了,这些年你费心照顾,他叔父也未必比得上你。”

魏无羡捏了捏眉心,道:“说到底还是我的疏忽,留了张纸条就以为他会好好去睡觉,谁知道……”

谁知道蓝湛会等到凌晨。

魏无羡起身道:“你休息吧,我去看看蓝湛。”

温情叹了口气,随魏无羡去了。

蓝湛醒来时,天刚蒙蒙亮,魏无羡还是昨天的一身西装倚在他床边,眉头紧锁,睡得也不安稳。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魏无羡的右手,还是惊醒了魏无羡。

魏无羡反手捏住蓝湛的手掌,左手探到额间,烧已经退了。

半搂着人喂了半杯温水,魏无羡道:“以后不准熬夜,你长这么大什么时候晚睡过。”

蓝湛靠在魏无羡半边身子上,道:“我很担心你。”

魏无羡难得强硬一次的心瞬间又软了,无奈道:“我最近很忙,没空去管你,你生病了我也会担心你。”

蓝湛默了片刻,道:“还有多久?”

魏无羡低头蹭了蹭蓝湛的发顶,温柔道:“快了。”

11、

三月之后,拉扯了数年的争斗终于以温家落败拉下帷幕。

魏无羡接过温情递来的咖啡,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突然叹道:“可能我最近年纪大了,有点多愁善感,总觉得这心里不得劲,酸溜溜的。”

温情神色怪异的瞅了魏无羡一眼,道:“有病吃药。”

魏无羡不满道:“你能不能有点身为闺蜜的自觉。”

温情放下手中的病历,无奈地看着跑到她这买健胃消食片的闲人魏无羡,道:“又怎么了,你现在有空陪你家小朋友了还跑我这来干什么?我不忙的啊!”

魏无羡翘着二郎腿,道:“我也想啊,可蓝湛没空啊,我马上又要回去读博了。”

温情不解道:“所以呢?”

魏无羡惆怅道:“我们家蓝湛也到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温情吸了一口绿茶,点头理解道:“我懂,您老人家养了这么多年的大白菜马上就要被拱了,是该多愁善感一下。

魏无羡幽怨地看了温情一眼,拎着一袋健胃消食片气哼哼地回了家。

好学生蓝湛现在当然不在家,魏无羡打开两人共用的书房,刚打开电脑,就眼尖地瞅见对面书桌码的整整齐齐的资料中露出的一线粉红色。

魏无羡内心大写的我就知道!

他如今也算是事业有成,身资颇丰的优质青…中年人,有车有房还有钱,妥妥的鄙视链高层一份子了,怎么突然就沦落到空巢老人这一地步了呢?!

魏无羡忧伤地捏着粉红信封的一角,百思不得其解。

话说他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外面那些妖艳贱货怎么说拱就拱!

——TBC——

魏三岁:不开心要抱抱

【忘羡】岁月饶人(上)

因屏蔽,删文重发,抱歉。

1、

临近傍晚,天光暗淡,郊外白石砌成的地面上,墓碑林立,不远处的古刹响起沉闷的钟声,惊起一片飞鸟。

魏无羡低头看着碑上父母生前的容貌,褪去往日飞扬洒脱的笑容,只余幼时陡然成孤的难过。

嫩黄的菊花堆在碑前,衬着母亲温婉的笑容,连素来不苟言笑的父亲,眼底也泛着温柔笑意,魏无羡蓦的鼻尖一酸,哑声道:“我过得很好,别担心,温家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默立良久,魏无羡终于转身离去,不远处,江澄和江厌离正等着他。

十年前,魏长泽夫妇因车祸身亡,如今,温家再次露出獠牙,聂家家主不治而亡,时隔三月,蓝家主宅被焚,家主重伤,长子失踪。

温家疯狂吞噬各方势力,于岐山建起不夜城。

同月,温家命各家子弟前往岐山,一时愤懑难平,正值抱山回国,亲上岐山,方才结束这一场闹剧。

2、

云梦湖,烟波浩渺,时值夏季,百里风荷举。

层层叠叠的莲叶间,一只手破水而出,稳稳抓住船舷,魏无羡湿漉漉地从水里钻出,笑眯眯地看着船头板着脸的小男孩玩,道:“蓝湛,你不在船上好好坐着,走来走去地做什么。担心我呀?”

蓝湛板着脸不看他,闷声否认道:“没有!”

魏无羡干脆利落地爬上船,接过蓝湛手中的白巾擦了擦头,一只手还不老实地摸了摸蓝湛的小脸道:“你看你又口是心非,这样不好。”

蓝湛拍掉魏无羡的爪子,转身不理他,魏无羡心想,又惹毛了。

时间倒退回一个月前。

在魏无羡高考完放假回家,准备拥抱美好的三个月的假期时,他的初中兼高中甚至可能兼大学的教导主任蓝启仁同志给了他当头一棒,敲得大好青年魏同学晕头转向。

莲花坞内端坐的一大一小两个古板都是熟人,小古板更熟,他上次才在小古板生日宴上调戏了人家。

魏无羡悄悄对江澄道:“这是来告家长吗?”

江澄:……谁来管管这个二货!

蓝启仁默默的看了看魏无羡,又看了看侄子,冲江枫眠夫妇颔首后起身离开。

留下摸不着头脑的魏无羡被江澄幸灾乐祸地告知自己被蓝老先生翻了牌子,养小古板!

魏无羡不乐意了,他自己还是个三岁的宝宝呢!

虞夫人一鞭子漂亮地甩在地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蔫头耷脑的魏三岁领着蓝五岁上了楼,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分出一半的床铺给这个小崽子。

同进同出了一个月,魏无羡算是摸清了蓝湛的脾气,随意地套上衣服,伸手戳了戳蓝湛白嫩嫩的小脸,顺毛道:“知道你吃不惯云梦的饭菜,今晚吃清炒藕带好不好,专门为你下厨,保证不放辣椒!”

见蓝湛不说话也不拒绝,魏无羡顺手折了几只莲蓬放进蓝湛怀里,得意的抱起软乎乎的小家伙下了船,他家蓝湛真是特别好哄!

魏无羡前脚刚踏进莲花坞,就迫不及待地去找江厌离处理他刚刚和江澄从水里摸出的大青鱼,坚决不让早走的江澄独吞。

蓝湛抱着带茎的莲蓬,默默跟在魏无羡身后,江厌离瞧见自家弟弟的小尾巴,温柔道:“蓝湛,你拿的莲茎带刺,我帮你去掉好不好?”

蓝湛摇头,看了看魏无羡道:“带茎的莲蓬好吃。”

魏无羡顶着阿姐责怪的眼神急忙将蓝湛抱回怀中接过莲蓬,低头查看蓝湛微红的指尖,道:“还好,没划出伤口来。”

蓝湛安静的坐在魏无羡怀中,任由他翻看着双手,过了会突然开口道:“莲蓬。”

魏无羡闻言顿时松开蓝湛的手,眉开眼笑地剥开一只莲蓬,分了一半给江厌离,另一半给蓝湛道:“那些小姑娘街上卖的莲蓬都极大,其实也就只能吃些莲心败败火,哪有什么甜味,这莲蓬的莲心还是浅黄色,保证不苦!”

熟练的剥开莲蓬,露出白胖的莲子,魏无羡递到蓝湛嘴边,笑道:“尝一下嘛,这次我可不敢再捉弄你了。”

蓝湛伸手取过莲子放入口中,莲子清甜,咽下后口中似是犹带清香。

“不错吧,”魏无羡志得意满:“这才是鲜味嘛!”

蓝湛轻声应了:“嗯。”

江厌离见状笑眯眯地递过来一碟莲子,魏无羡顿时苦哈哈道:“师姐,这莲子都老了。”

江厌离笑道:“谁叫阿羡最爱吃辣呢,莲心败火啊!”

蓝湛面无表情的咽下一颗莲子,眉头都未动一下:“苦。”又补充道:“清火。”

“……”魏无羡坚强且面带微笑地吃完一整碟莲子,得寸进尺道:“师姐,羡羡要喝莲藕排骨汤。”

江厌离笑着摸了摸魏无羡的头,温柔道:“好啊,明天熬汤,今天晚了,羡羡带蓝湛去吃饭好吗?”

餐桌上,蓝湛果然吃到了魏无羡保证的藕带,还有一条糖醋鲤鱼,看着这条鱼,江澄举了半天筷子就是下不去手,最后愤愤瞪了眼洋洋得意的魏无羡一眼。

3、

晚间,蓝湛小脸严肃地坐在床上看着明显准备熬夜的魏某人:“睡觉!”

魏无羡带着耳机装作没听见,手指在键盘敲出一连串流畅的动作,很显然是要大战一场。

蓝湛板着小脸爬到魏无羡身边,严肃道:“睡觉!”

“好好好,你先睡你先睡,我马上就睡。”魏无羡专注的看着屏幕,顺手关掉床边的台灯,头也不回地催促着蓝湛。

打完一局,魏无羡扭了扭脖子,转头便看见蓝湛盯着他,昏暗的屏幕亮光下,白嫩的小脸衬着因熬夜而微红的眼眶格外明显,明明一幅困得要死的样子还死撑着不睡,固执的看着魏无羡。

魏无羡顿时心疼的不行,头一回良心发现:“要不我们分房睡,你年纪也不是很小,我这多影响你休息啊。”

“……不要!”蓝湛抿了抿嘴。

魏无羡觉得蓝湛似乎更委屈了,他随手扔下电脑,一把抱起蓝湛往上抛了抛,看着蓝湛皱眉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好言好语哄道:“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喽!”

颠了颠怀中的蓝湛团子,感觉甚好的魏无羡钻进被窝:“睡觉睡觉,睡醒了再分房,可不能把我家蓝湛累坏了。”

“不要分房…要监督你睡觉起床!”蓝湛眼神严肃的看着魏无羡,饱含谴责。魏无羡从善如流的接道:“对对对,好好监督,我可不敢一个人睡,天黑了多让人害怕啊!”

蓝湛认真点了点头,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往魏无羡怀中蹭了蹭安心入睡。没听见魏无羡憋到内伤的笑声。

4、

在云梦消磨了整个暑假,连接跳级的魏无羡和江澄在江枫眠的允许下迫不及待的填了远离姑苏的夷陵大学,终于告别了蓝启仁时代,即将开启大学生活,准备满世界放飞自我。

怎料一盆冷水迎头泼下,夷陵大学终身荣誉校长正是魏无羡师祖抱山,想起初高中四年被蓝启仁支配的恐惧,如今又被抱山接管,饶是胆大包天如魏无羡也只觉被浇了个透心凉。

莲花坞,江厌离正为两个不省心的弟弟收着行李,询问还有什么想带的。

魏无羡举手笑嘻嘻道:“师姐,我可以把蓝湛打包带走吗?”

“那可没法打包,蓝湛的转学手续还没办好呢。”江厌离摸了摸调皮弟弟的头,温声道:“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带的,这几个月只有你和阿澄,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师姐放心,我会照顾好师妹的。”魏无羡一本正经地点头。

“滚,你还要不要脸,到底是谁照顾谁?!”江澄冷笑着甩过一个抱枕。

“谢谢!”魏无羡把抱枕垫在脑下,突然道:“师姐,金子轩那个花孔雀又来找你了?”

见江澄也盯着自己,江厌离蹙了蹙眉,强笑道:“你们…不要惹事,我并没有受欺负。”

看着江厌离魂不守舍的走进房,江澄踹了魏无羡一脚:“还不快去撒泼打滚。”

魏无羡一个鲤鱼打挺:“废话,还用你说。”

“师姐?”魏无羡打开门将头探进来,贼兮兮地看着江厌离。

江厌离放下手中正擦拭的银铃,轻声道:“阿羡,有事吗?”

魏无羡摸进门,蹲在江厌离腿边坦荡道:“没什么,我就进来打个滚。”

江厌离敛了脸上忧愁的表情,柔声问道:“羡羡今年几岁啦?”

魏无羡腆着一张脸:“羡羡三岁啦!”

“三岁的羡羡要去学校了,”江厌离摸了摸弟弟的头:“过不过得好呀?”

“哎呀放心啦,保证活蹦乱跳的。”魏无羡在地上打了个滚:“师姐,羡羡要喝莲藕排骨汤!”

江厌离真心地笑出了声:“好,今晚就喝,师姐给羡羡多留一碗。”

见江厌离笑了起来,魏无羡这才心满意足地圆润的滚了出去。

果然今晚餐桌上出现了莲藕排骨汤,抢先给蓝湛盛好汤,魏无羡得意洋洋地端着江厌离递过来的汤碗冲江澄无声炫耀。

气得江澄险些将汤泼到魏无羡脸上。

5、

喝完汤,魏无羡美滋滋地领着蓝湛回了房,刚洗完澡就接到聂怀桑的电话,可算是想起他抛弃这个小伙伴已经一个暑假了。

“魏哥,快出来撸串,五缺一!”

“撸串还有五缺一这个说法?我最近去的少你别骗我。”魏无羡哀怨地叹道,转头看见蓝湛板着包子脸默默地盯着他,顿时干咳一声,痛心疾首到:“大半夜的不睡觉撸什么串,珍爱生命远离熬夜懂不懂,你以为撸串时遇见的都是美女吗!卸了妆全是如花!”

“……魏哥是不是疯了!我要不要给他预约精神病科?”聂怀桑一脸懵逼。

“蓝家那小子来之后魏无羡就成了这个德行,”江澄拿起一串烤肉,嗤笑道:“你还指望把他叫出来,做梦呢?”

另一边,魏无羡就差双手高举立誓以证清白:“天地良心,我可从没想过大晚上扔下你自己跑出去潇洒。”

蓝湛板着脸不说话,浅淡的双眸盯着他动也不动,魏无羡苦哈哈的哄道:“哎哟我最喜欢你啦,哪能不要你呢。”

“你要走了。”蓝湛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的抓着魏无羡的衣角。

“我得上学啊,”魏无羡蹲下来平视蓝湛,“这年头不给自己贴点金以后不好混啊!都说了我最喜欢你了,肯定会想你的啦!”

看着明显不信的蓝湛,魏无羡捏了捏他白嫩的小脸:“你叔父很快就会为你办转学手续,我在夷陵大学又不会跑。”

魏无羡低头端详蓝湛小脸上被捏出的红色指印,心道这绝对是小古板以后妥妥的黑历史啊!

心虚地揉了揉蓝湛的脸,魏无羡笑道:“我妈在夷陵大学附近给我留了一套房,不过只留了一间卧室,蓝湛你到时候还得跟我挤一张床。”

蓝湛道:“不嫌弃。”

魏无羡一把抱住蓝湛笑道:“你这乖的贴心小棉袄也比不过你了。”

6、

新生入学,江澄被虞夫人勒令住在宿舍,魏无羡却乐颠颠地在江澄幽怨的眼神中拎着行李跟着自家师祖来到紧邻校园的小区。

这是魏无羡母亲求学时的居所,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其中一个卧室被改造成书房,客厅没有任何隔断,室内面积不大,却显得十分疏朗阔气。

魏无羡拎着行李打开门,屋内一尘不染,木质地板在阳光下折射出光晕,落地窗前垂挂着白纱,日光矇眬,墙上新贴了壁纸,母亲的旧物完好无损的安放在原处。

抱山轻带上门,她与藏色虽为师生,却情同母女,此时眼中也流露出怀恋:“这是你母亲自己购买的第一套屋,也是她的第一个家,我每年都会来这坐坐,今天终于把它交到你手里了,若不是江家执意抚养你,我身边也没同龄人陪你,怎么会让你离开这么久。”

魏无羡回头笑道:“我知道师祖疼我,只是我在江家生活的很好,师祖可别再心疼了。”

“这里住你一个人正好,可还有什么缺的?”抱山温和地问道。

“嗯,还缺一个人。”魏无羡回头一本正经地答道,却笑得狡黠:“缺一个口嫌体正直的小古板。”

—TBC—

元宵节过了我又回来了哈哈\^O^/

岁月第一篇莫名被锁了,完全摸不着头脑,明明也没啥啊,只好重写了,看过的小可爱们也别嫌弃,其实还是有删补内容的~

【忘羡】小精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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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蓝大哥的内心真是格外复杂,无声呐喊道:你们都还小啊!叠一块都赶不上成亲的年龄啊!

瞧着板着脸特不开心的弟弟,蓝曦臣施施然探出身,和煦道:“你们躲在这做什么?还不回去吃饭。”

一听饭点到了,魏婴当即拉起蓝湛的手,冲蓝曦臣挥了挥手的功夫就跑了个没影。

蓝曦臣忍不住想,魏小精灵大概是唯一不嫌弃森林伙食的水泽精灵了,真是个好孩子啊!

森林伙食名列水泽精灵不爱来森林的十大理由前三不是没有道理的,放眼望去,满桌子草茎、根块,果子都是绿色的!晃得水泽精灵们眼冒“绿光”。

然而魏婴天天吃果子吃的小脸水嫩,江澄天天啃叶子啃草根啃的面如菜色,憋了三天后生气的抗议道:“差别对待我不服!”

蓝曦臣指着蓝湛,对江澄诚恳道:“差别对待的首先,你得有个愿意交换食物的小伙伴。”

江澄怒视小伙伴魏婴,糟心地发现对方正没良心的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

还笑!都笑趴到别精身上去了!水泽精灵的大脸庞都被你丢没了!

江澄愤怒得将一把绿油油的药草拍在蓝曦臣桌上,道:“那你跟我交换试试!”

蓝曦臣:“……”

围观全场魏婴笑得简直想打滚,一个月后迫不及待地回了莲花水泽,一五一十的全部讲给阿姐听,水泽精灵们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了,趁着几天休假,排队上门“探望”江澄,成功捅了未来江小族长的马蜂窝。

于是水泽精灵们又有了新消遣,高兴地嗑着莲子围观魏婴江澄的你追我赶,你踢我打,相爱相杀……

于是怀揣思念的蓝湛收到虞夫人打包送来的一个挂着两黑眼圈的魏小精灵,打的挺对称的,蓝曦臣默默评价,后面的江小精灵眼上那俩更对称。

蓝湛更不待见江澄了,牵着魏婴回了树屋,心疼地捧出装满水果的小篮子安慰受伤的魏婴。

从小跟江澄打到大的魏婴开心地认为这是美食的分享和友谊的发展,嗯,蓝湛真是个好精灵!

蓝湛牢记兄长的“徐徐图之,保持新鲜感”的建议,每天拎着小篮子同魏婴分享森林的各种水果。

魏婴摇了摇蓝湛的手,道:“蓝湛,我还想吃昨天的枇杷。”

蓝湛下意识想说后山很多,一想到兄长的话又紧急刹住,万一魏婴吃腻了不爱理他了怎么办?可是看着魏婴期望的眼神又不想拒绝。

这下蓝湛为难坏了,他急忙把小篮子推向魏婴,道:“里…里面有葡萄,也很甜的。”

魏婴乖乖地接过篮子,蓝湛惴惴不安地低下头,他不想让魏婴失望,可更不想以后看不见魏婴。

蓝湛垂头丧气地回去找蓝曦臣,蓝曦臣难得看到弟弟的笑话,不厚道地笑了半天,才亲自领着板着小脸的弟弟去后山摘了满满一篮子枇杷,感叹道:“忘机你交朋友怎么这么难。”

蓝湛继续板着小脸道:“并不难!”

当晚,蓝湛满怀欣喜地捧着一篮子枇杷回到树屋,魏婴好奇道:“咦,怎么全是枇杷?没有葡萄吗?”

“兄长又骗我!”蓝湛捧着枇杷面无表情想到。

但是枇杷也很甜,魏婴记着阿姐的话,好精灵要礼尚往来,便托大精灵给阿姐带话,请阿姐带着水泽特产来探望提前被赶到森林的两个弟弟。

第二天,江厌离欣然拜访云深森林,魏婴哼着小调抱着莲花水泽今日刚挖出来的莲藕一蹦三跳开心地去寻了蓝湛。

三节莲藕的正中一节呢,特别肥美。

魏婴把泥团放在蓝湛手上,眨着一双大眼睛,笑得蓝湛心里都软乎了,道:“蓝湛,这是我专门准备给你的礼物,洗出来有惊喜哦!”

只给我的礼物?

魏婴又蹦蹦跳跳地回身找江厌离去了,蓝湛晕乎乎地抱着泥团回了树屋,路上七弯八拐差点走错了方向。

蓝曦臣看着弟弟一身白衣出去一身泥点回来,手里还捧着一团泥巴还乐得傻呵呵的,大惊失色道:“忘机,好孩子不能玩泥巴的!”

蓝湛不理会又犯傻的兄长,小心翼翼地蹲在小溪边洗着手里的泥团,魏婴说了,洗出来有惊喜!

蓝曦臣看着弟弟兢兢业业地洗着泥团心里好生为难,总觉得弟弟越来越傻怎么办?

勤勤恳恳地洗了半个钟头后,蓝湛终于从泥水中洗出一节肥白的莲藕。

莲藕微甜清脆,鲜嫩多汁,有一股独特清香,两精就这么面对面,你咔嚓一口我咔嚓一口。

蓝湛吃完了一节莲藕,蓝曦臣也啃完了两个苹果,有点心塞,莲藕比苹果大好多!

送了礼物的魏婴不舍地送走阿姐,一路和江澄掐回树屋,这才心满意足地去找蓝湛,前几日欠的功课正好都补回来。

一旦有事可做,时间总是过的飞快,转眼,魏婴又要跟着江澄回莲花水泽了,蓝湛总觉得魏婴明明前几日才回云深。

如此来回数次,蓝湛无法抑制地心情低落了,拉着魏婴的小手,蓝湛闷闷不乐道:“你又要走了吗?”

魏婴晃了晃蓝湛的手,道:“那你和我一起回去吧,我还没带你去见大红呢,大红可好了,每晚都会哄我睡觉的。”

原本还在犹豫的蓝湛当即默默跟着魏婴回了莲花水泽,他要去看大红到底是谁。

莲花水泽,面对眼前花枝招展的大红,蓝湛愣了片刻,扭头对魏婴道:“我也会哄你睡觉的。”

蓝湛真是太招精灵喜欢了,魏婴开心道:“好呀。”

魏婴蹭蹭蓝湛软软的脸蛋,笑嘻嘻道:“蓝湛你真好,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莲花水泽没有云深森林高大的树木,每到太阳高照时,都会折莲叶顶在头上,魏婴瞧见蓝湛白嫩的小脸此时红彤彤的,立刻熟练地折了帽子匡到蓝湛头上。

蓝湛戳了戳碧绿的荷叶,有点委屈道:“我不想带绿帽子。”

魏婴给自己也带了个莲叶,安慰道:“不要紧的,我陪你一起带绿帽子。”

蓝湛吞下嘴边的话,兄长果然又是错的!

魏婴要带他凫水摸鱼采菱角摘莲蓬挖莲藕,太忙了,没空理兄长,还是下次再纠正兄长吧。

夜晚,凉风习习,魏婴和蓝湛一起坐在碧绿的莲叶中,听着水泽精灵们日常唠嗑。

魏婴在一捧莲子中挑出最好看的那一颗,同蓝湛咬耳朵道:“给你这个,要收好。”

蓝湛好奇地看着魏婴,也小声道:“做什么?”

魏婴歪头回忆道:“叔叔阿姨们都说,人类有个习惯,给喜欢的人莲子,叫枣生莲子!”

蓝湛握着手心圆滚滚的莲子,嘴角抿起笑意,认真道:“我也喜欢你。”

魏婴是蓝湛最特别、最喜欢的小精灵,没有之一。

—END—

蓝大哥:弟弟要带绿帽子,拦都拦不住!

emmmmm,正在努力填坑中~~~

【忘羡】剑灵(中)



蓝忘机自猎场归来时,魏无羡正趴在楼顶晒太阳,脚下滚着几个酒坛,都是蓝忘机临走前的“上敬”,被魏无羡毫不客气的笑纳。

江澄得了消息,回来同魏无羡道:“你的天南地北回来了,赶紧跟人走!”

魏无羡慢吞吞地爬起来,睡意昏沉道:“什么天南地北?我还东成西就呢!”

江澄冷笑着将魏无羡掀下楼顶去见他的东成西就,被站在阁楼下的蓝忘机当场逮住。

蓝忘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清醒过来的魏无羡幽幽地回望他,叹了一口气道:“我真是怕了你了。”

魏无羡直起身子,平静道:“我并非天地而生的剑灵,亡魂入剑,有违天和。”

蓝忘机颔首,也平静道:“我知道。”

魏无羡继续道:“你如果执意选我,便再不会有剑认你为主了,我却能另择他主。”

蓝忘机道:“我知道。”

他又道:“猎场头名,你说的一言为定。”

魏无羡定定地看着蓝忘机,爽快地点了头。

蓝忘机眼睛一亮,道:“契约。”

魏无羡依旧爽快道:“同意了!”又笑眯眯地补充道:“不过我得先找回我的一魂一魄。”

魏无羡揣着袖子飘在蓝忘机身边欣赏他瞬间失落的表情,心情大好,继续道:“不过我都死了百来年,谁知道那一魂一魄丢在哪了。”

蓝忘机抬起头,认真道:“会找到的。”

魏无羡心中一动,原本打击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就变了味,“当然。”

他就这样被灌了迷魂汤似的跟着蓝忘机离开剑阁,惹得一干长老又喜又忧。

蓝忘机果真如他所言,每日翻阅古书旧籍,搜寻着有关魏无羡的只言片语,却毫无进展,似乎有人凭空抹掉了有关魏无羡的一切。

魏无羡对此毫不上心,只是睡觉地点从剑阁改成了静室而已,不过每每夜间被蓝忘机抱着剑身同榻而眠,实在是让魏无羡有些接受不能。

虽则蓝忘机每夜都用灵力滋养剑身与剑灵,剑灵与其主本该亲密,且魏无羡获益颇多,但他依旧觉得,亲密无间过头了,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

倒是静室地板下,藏着一个连蓝忘机都不知晓的装满年岁悠长的好酒的暗格,算得上意外之喜了。

如此过了半来月,魏无羡一如既往地从暗格里掏出一坛酒用灵力去浪费好酒时,蓝忘机突然快步步入静室,对魏无羡道:“夷陵。”

魏无羡疑惑地重复道:“夷陵?”

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自己的名字。

蓝忘机摊开手中的书页,露出夹在其间的书签——是一朵风干的芍药。

上书“魏婴,夷陵,安好”。

有人抹掉了他的所有记载,却留下了这一朵暴露一切的芍药,自相矛盾。

魏无羡看向蓝忘机,发现他正安静的看着自己,一如昔日所见,十方寂静、沉沉墨色中,一盏心灯长明,灯下白衣少年眉目微垂,双手托剑,似是天地间除了此剑,再无他物可入眼。

他笑道:“那你陪我去一趟夷陵好吗。”

蓝忘机道:“好。”

翌日清早,蓝忘机就背起忘机琴,腰间佩剑,候在兰室外欲要禀明家中长辈,并与魏无羡约定在小径路口见。

刚刚睡醒的魏无羡打着哈欠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往外走,虽然习惯走正门,然而他也不是第一次穿墙而过了,却没料到这次居然撞了墙!

魏无羡跌坐在地上目瞪口呆,额角一阵火辣辣的痛意,竟让他一时分不清真假,更弄不清此时是何状况。

他虽然做了百来年的剑,可怀念的、渴望的,依旧是为人时的短短二三十载时光。

久等不到魏无羡的蓝忘机返回静室,见魏无羡一副神色恍惚的模样跌坐在地,灵力所化的衣物朦胧地笼在他身上,蓝忘机情急之下直接伸手去拉魏无羡,却不料触摸到一片细腻的皮肤,登时愣在原地。

魏无羡也愣愣地伸出手,掐了掐蓝忘机脸颊上的肉,一脸恍惚道:“我的天,居然是热的。”

直到猝不及防的被蓝忘机猛地抱在怀中,魏无羡才回过神来,破天荒有些窘迫,耳根发烧,他伸出左手拍了拍蓝忘机的背,道:“蓝湛你先松手。”

蓝忘机不动,紧紧搂着怀中带着温热的身躯,绷紧的下颌埋在魏无羡漆黑的发间,半晌才道:“怎会如此?”

魏无羡也摸不着头脑,无奈道:“我怎么知道呢,要不是被你灵力喂的,要不就是人气沾多了,毕竟我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剑灵,别的也想不到了,”他叹了口气,道:“算了,先给我找件衣服。”

蓝忘机松了手,深深看了魏无羡一眼,默默地找出未曾上身的衣物,只是长了寸许,好在魏无羡也不嫌弃,蓝忘机又默默替他理了理衣襟。

看惯了魏无羡平日穿黑衣的模样,今日见他穿着自己的雪白衣裳,蓝忘机更觉魏无羡风流别致。

两人相携下山,一路上魏无羡新奇地四处乱窜,百年前于他而言再正常不过的景象,如今却是格外怀念,蓝忘机跟在他身后也不急着赶路,任由他到处左摸右碰,只在他凑向姑娘身边时将人一把扯回身边。

魏无羡故作委屈地看着蓝忘机,控诉道:“你扯我后领!勒到我了!”

蓝忘机右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抿嘴道:“抱歉。”

魏无羡哼哼道:“我不接受,我要去找温柔美丽善良不爱暴力的好姑娘。”

听得此言,蓝忘机劈手扯住魏无羡的衣袖,上前一步道:“不许去。”

魏无羡还未回应,就听见兹啦的一声,半截袖子空荡荡的晃在半空中,透着一股无以言说的尴尬。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更怕有人不合时宜的打破安静。

“娘亲,这里有断袖欸!”

魏无羡:“……”小姑娘,看破不说破!语言文化博大精深!

也就是脸皮厚如城墙的魏无羡,才能顶得住一干人或直白或隐晦的打量目光顺便拉走四肢僵硬的蓝忘机。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魏无羡伸手在蓝忘机面前挥了挥,道:“回神了嘿!”

蓝忘机慌乱地收回目光,定了定神道:“嗯。”

魏无羡看着一抹粉红蔓延在蓝忘机如玉的脖颈上,再次肯定这小古板格外的有意思。

心情大好的换了一件外衫,也不计较刚才的事了,魏无袖溜溜哒哒地跟着蓝忘机又行了十七里,夜幕降临,才在客栈停下歇息。

魏无羡绕过屏风,就见蓝忘机甚是规矩地阖目躺在床上,似乎已经沉睡。

蓝忘机屏息而卧,未几,身侧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温热的身躯附过来时,心跳顿时漏了几拍。

蓝忘机隐忍道:“下来。”

“就不下,”魏无羡支起胳膊撑首,戏谑道:“你每天抱着剑睡觉就该有这个觉悟!”

魏无羡低笑道:“抱剑和抱我,有区别吗?”

蓝忘机似乎有些艰难道;“并无。”

魏无羡的笑意在耳边格外清晰,蓝忘机蜷起指节,听见他清朗的嗓音带着调侃道:“忘机弟弟,我还在你床上呢,就没点别的表示吗?”

蓝忘机闭了闭眼:“……别这么叫。”

魏无羡调笑道:“那你希望我喊你什么?湛儿?湛湛?还是,”魏无羡咬字清晰道:“忘机哥哥?”

满意地听到蓝忘机突然紊乱的呼吸,魏无羡忽然腰间一软,整个人扑通一下趴到蓝忘机身上,不仅身子发麻无力,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蓝忘机冷静地收回拍在魏无羡腰间的手,道:“亥时到,休息,寝不语。”

魏无羡:“……”

这杀千刀的蓝家禁言!剑灵都不放过!

魏无羡默默地憋屈,觉得自己真是白瞎了这么长的岁数。

一夜无睡意,魏无羡睁眼到天色微亮,等到身上那阵酸软过去,这才蹑手蹑脚地起身,楼下清冷的酒香逸散,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感受着蓝忘机肌肤上鲜活的温度,他终于有那么点活着的感觉了。

沽了三两酒,又点了清粥小菜,魏无羡心情颇好的等着蓝忘机,时不时啜两口酒,悠然自得。

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魏无羡抬头看过去,竟有一瞬间的晃神。

魏无羡突然发现他似乎从没仔细看过蓝忘机,他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幼时裹成一团的孩子身上。

他敛起笑容,出神地看着迎面而来的蓝忘机,周身素衣若雪,佩剑坠玉,通体一尘不染,褪去青涩的面容俊雅极了,如冰似雪,却在下一刻冰雪消融。

似是故人来。


—TBC—

【忘羡】剑灵(上)



三月三,鬼下山。

黑夜遮掩的阴影里,魑魅魍魉游走于凡人城池,磨牙吮血。

当此时,有修士着烈日炎袍,排众而出,平此鬼祸,世人莫不感激。

岐山,不夜城迎来家主百岁盛宴,广邀四方宾客,风光盛极。

姑苏,蓝氏家主幼子选中将要相伴一生的佩剑,古剑蒙尘,寂寂无人识。


(一)

时逢子正,阴云笼月,暗夜无声。

檐下的风灯在杳杳云烟中摇晃出一团朦胧光影,山风带起林音,魏无羡负手踩过幢幢树影,毫不意外地发现正跪在堂中的蓝忘机。

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遵纪奉礼地长到如今,铁了心要魏无羡这柄剑大概是他做出的最出格也是唯一出格的事。

因此魏无羡格外头疼,要是别的生出剑灵的剑,遇见这么一个情深意切又生得格外好看的少年,没准也就从了。

奈何蓝忘机看上的是心肝肺都被一把火烧成灰的魏无羡,看够了白日的热闹才在夜晚施施然现身。

“行了别跪了,时辰早过了。”

魏无羡撩起衣摆,随意地坐在石阶上,屈起腿拍了拍身侧空处,道:“过来聊聊。”

蓝忘机沉默起身,垂下眼睑不去看那张为老不尊的脸,却依言坐在他身侧。

看着明显在同他置气的蓝忘机,魏无羡难得良心发现,打算晓之以理,“修士多用剑,灵剑为上,凡剑为次,剑生而有灵又为上上,可沟通天地,镇压邪祟,但你须知,生来有灵的灵剑多是吉祥物的存在,少有修士能驾驭。”

蓝忘机终于肯正眼看一本正经地掉书袋的魏无羡,冷声道:“然后呢!”

魏无羡一噎,继续道:“万物皆有灵,难的是那一点心意相通,你若细心孕养灵剑,以你之天赋,不出十年,便可生出剑灵,那才是独属于你,能与你心意相通的剑。”

他清了清嗓子,正式切入正题:“所以你就别打我的主意了,听你叔父的话,选一柄别的灵剑好不好?”

蓝忘机凝眉,拒绝道:“不好。”

又附上一句:“出尔反尔,不是君子所为!”

魏无羡脸皮比城墙还厚,坦然道:“我是喝了你的酒,可我没说我要认主啊。”

蓝忘机盯着魏无羡不出声,白日里他用鲜血灌满剑身纹路,剑身上白光明了又灭,他便知晓魏无羡心中不愿了。

他等了许久,才有风从后颈拂来,霍然回首,晨光熹微,面色苍白的男子长身玉立在玉兰花树下,黑衣如墨色,身若琉璃,光泽莹然,倾盖一树芳华。

那不是他第一次见魏无羡,却依旧忍不住心动。

蓝忘机道:“我只想要你。”

魏无羡啧了一声,道:“……听起来怪怪的。”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你自己答应了!”

魏无羡无奈,索性道:“你要是能在猎场夺得头筹,我就跟你走,天南地北都跟你走行了吧!”

蓝忘机认真道:“一言为定。”

魏无羡伸出手捏了捏蓝忘机的脸颊,拖长调子幽幽道:“一言为定。”


(二)

魏无羡满怀沧桑的拖拖沓沓地回到剑阁时,江澄正坐在楼顶,居高临下地瞅着魏无羡,嘲笑道:“你养儿子呢,这么关心那小子。”

魏无羡赏了他一个白眼,装模作样地伤感道:“可惜好意没人领啊。”

魏无羡摸出蓝忘机前日夜间拎过来的酒坛,晃了晃坛中只剩一半的酒液,颇有些哀怨的叹了口气:“剑阁这么多剑,怎么偏偏就看上我了,看上江澄你也成啊。”

藏剑阁中,藏有数把名剑,自铸剑出炉那一刻起,便开启灵智生出剑灵,珍贵无比,有缘方可得之。

魏无羡一本正经地诓别人一诓一个准,可蓝忘机常常不在此列,生出剑灵而又自愿择主的剑自然是有的,只是少有人知晓罢了。

算到如今,剑阁还剩四把剑,然而前些年拂雪和霜华化作人形相偕出游了,便只剩江澄和魏无羡还蹲在原地,连窝都没挪一下。

江澄听了魏无羡的话,从楼顶跃下,狞笑道:“谁敢让我认主我剁了他!”

魏无羡散漫地依在枝桠舒展的玉兰树干上,嘲笑道:“你就算了,一个人呆着吧!”

江澄:“你现在差不多是条废狗了。”

魏无羡:“不提狗我们还是好朋友!”

江澄坐到魏无羡身边,好奇道:“你什么时候同那小子结下这么深的因果了?”

魏无羡深沉道:“因为我长得帅!”

江澄:“……”

当初魏无羡从沉睡中醒来时,云深不知处恰逢冬日,山上寂静安详,魏无羡就恨不能再回去睡个三四年,挑个好日子醒来。

了无睡意的魏无羡无奈之下,暗搓搓抛下还在睡的江澄,自个跑下了山找乐子,酒肆茶坊,哪热闹就往哪凑,就算凡人看不见他也不能减少他的兴趣。

直到月上中天,酒肆闭门,魏无羡才意犹未尽地回了剑阁,身子才探了一半入门,被酒香熏得迷茫的大脑登时吓了个清醒,还剩另一半身子落在屋外都忘了,就这样与阁内裹得圆滚滚的小孩大眼瞪小眼。

被圆滚滚的小孩双眼通红地看着,魏无羡傻傻道:“你看得见我?!”

小孩收回目光不理他,抱着膝盖沉默不语,魏无羡心想,还挺可怜。

魏无羡后来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不仅送蓝忘机回了屋,还告诉他自己是哪把剑。

以至于等他又一次从沉睡中醒来,看见已长成玉树般的少年时,第一次理解了江澄骂他作死是啥意思。

被人拿在手中擦拭,莫明有种被脱光衣服的羞耻感!


—TBC—


元旦快乐!(≧∇≦)